冬日的百里镇,炊烟裹着红薯糖的甜香,在青瓦白墙间绕了又绕。大铁锅架在灶上,本地红薯熬出的糖汁咕嘟作响,木勺搅出一圈圈琥珀色的涟漪,这是镇上家家户户最熟悉的冬日光景,也是在外游子心头最软的乡愁。

一把柴火,慢熬数小时,红薯糖从清浆熬成能拉出线的稠膏,色泽深褐油亮,甜香醇厚得化不开。小时候扒着灶台,眼巴巴等大人用筷子蘸一点热糖塞进嘴里,那股糯糯的甜,是童年最鲜活的滋味。如今身在异乡,尝遍各式糖果,却总觉得少了百里镇红薯糖那股带着薯香的质朴甜意。

游子归乡,最先惦念的便是这一口。推开家门,若恰逢家人熬糖,滚烫的糖汁裹着米花压成块,刚切好的糖块还带着温热,咬下去咔嚓一声,米花的焦香混着红薯糖的甜,瞬间就把漂泊的风尘都融了。哪怕离乡时,行囊里塞几封真空包装的红薯糖,在异乡拆开,那缕甜香便像一根线,一头系着百里镇的灶台,一头牵着游子的心房。

百里镇的红薯糖,熬的是红薯,煮的是时光,凝的是乡愁。无论走多远,那口从故乡糖锅里盛出来的甜,永远是游子心中最温暖的归处(赵小娟)